Love doesn’t discrimin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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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相二】Siren

点梗的人鱼paro,也不知很懂就瞎写写




0)


   I saw the fire in your eyes, and it lights me.




1)


    四月的卡特加特海峡上弥漫着冷暖风撞击形成的不可见的漩涡,空气异常粘稠,携着海洋的气味并没有让这样的气息清爽多少,反而多加了一份令人作呕的腥气。虽然天空依旧是像是在呼吸的蓝,阳光也依旧猛烈刺眼。但是有经验的船员们知道,这顶天穹在安静地等待一次压垮最后一根稻草的气流来临,明媚下暗自流转的漆黑的漩涡并不比他们脚下海峡中的真正的漩涡要善良几分。



    船长决定和年轻的贵族传达他心中的担忧:“前面就要进入卡特加特海峡了,现在天气很不稳定,卡特加特海峡中的海流也是出了名的混乱。您看看不然我们先找个地方靠岸,等情况稳定再继续前进?”


    年轻的贵族微微皱眉不语。他坐在船桅下的遮阳伞中那一片漫漫海洋上为数不多的阴影之下向他们正驶向的方向眺望,太阳反射在粼粼波纹上像是海底埋葬的金石吸引着他的眼睛。




    

    这是一个无名的传说。由北海向上,经由鹿特丹的港口,然后依次航越斯卡格拉克海峡与卡特加特海峡,最终在丹麦与瑞典的海域交界之间,有能撼动世界的数不计量的金银财宝。这个传说已经流传了不知道几百年了,跃跃欲试的人们出发后都没有了音讯,好容易有生还的一二人回来都说这里有凶险的怪物看守,去不得的。



    年轻的贵族同样是为了这样一个无名无据的传说扬帆起航的。可年轻的贵族已经拥有了他所认为足够的财富,他可没必要冒着生命的风险去追求他所已经得到了的东西。


    他是为了那个传说中的凶险的怪物而去的。是的,骄傲而自持的贵族不能接受这个世界上还有他所没有目睹过的珍奇宝兽——这个理由在外人耳中听起来或许很荒唐,可是在他的心中,这是一个足够让他冒着生命危险扬帆起航的念头了。



    船长叹了口气,腮帮子蠕动了几下,然后噗地将口中嚼了半天的烟草扭头吐到了船外,用粗糙厚实的手指胡乱理了理自己被各种污垢纠结在成一股一股的头发。开口时嘶哑的声音带着被劣质酒精灌溉出的烧灼感:“小少爷你可得想好,这开不得玩笑。”


 

     年轻的贵族皱着眉刚要开口,突然他看着远方一愣,恍了神一般呆滞地站了起来。他不自觉地走出了海洋上那为数不多的一片阴凉,将自己暴露在了洪水野兽一般汹涌的阳光里。


    

     “不。”船长听见他年轻的主人这样缓缓地开口,“不,我们得继续走。”




2)


   该发生的终究还是发生了。


    并不出乎意料但确实突如其来的一场低气压为卡特加特海峡的天穹带来了一场铺天盖地的黑色漩涡,为行驶其中的船队带来了海难,也为一座无名的岛屿带去了这位年轻的贵族。


    年轻的贵族醒来时,他迷迷糊糊看见海岸上闪烁的金光。大概是黄昏了,他这样推断。于是他揉揉眼睛爬起来,有点点嫌弃地拍掉了手脚上沾染的沙子。衣服早已经湿了又干,这倒也省去了好些麻烦。贵族叹了口气不再去想,再抬起头却发现天已经全黑了。


    奇了怪,那海面上的金光是什么。


    是海岸上什么的倒影吗?他疑惑地扭头,然后被背后的东西吓得差点没一个踉跄跌到海里去。


    那是成堆的金银财宝,闪闪发光的色泽几乎覆盖了大半个岛屿的海滩。它们意外得靠海洋很近,但是又不像是被冲刷上来的。即便是贵族,他也从来没见过那么多的财宝。


    真讽刺。年轻的贵族勾起嘴角笑了笑,拍掉肩膀已经皱巴巴衬衣上沾着的顽固的几粒沙。对于这些趋之若鹜的人丢了性命也没见到它们,反而是不想找财宝的人找到了这些财宝。对于他来说,这些金银珠宝所散发的光芒远不如天上那一轮月的光来得迷人。


    

    “你好。”年轻的贵族被突然的声音吓了好一跳,缓缓回过身才发现,是一位黑发的男子,他湿漉漉地站在水里正笑着看着他。


    “你好。”年轻的贵族收起了恐惧,语气里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如释重负,“你也是遇难者吗?”


    水里的人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歪过头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真是一个没有礼貌的人。贵族在内心暗暗想道:“我叫相叶雅纪,你呢?”


    “二宫和也。”二宫和也站在水里,头发被水聚成一股一股的,湿漉漉地向下一滴一滴地滴着水,可他看起来并不太在意,“你在那看什么呢?”


    “哦,”相叶雅纪在内心想着他的肤色真是苍白,在冰冷的月光下有着近乎透明的病态,“我刚刚看到水里有金色的倒影,想着那是什么就看了看。这里可真多金器,这一大片水面都被映成金色了——你看你脚边那一块也是。”



    水面突然哗啦一声响,一条巨大的鱼尾破开浮着银色月光与金色的水面,淌着水滴展现在了相叶雅纪面前。一时间所有的金和银都失了色,那是一条漂亮绝伦的闪着荧荧银光的尾巴,在尾鳍的顶端像是被夜空撒上了落入海面的流星,是比什么都要耀眼的金色。



     “哦,你说的这个可能是我的尾巴。”二宫和也若无其事地淡淡地说。

    



3)


    说句实话,知道二宫和也其实不是人类之后相叶雅纪比起恐惧和惊讶来说,更多的是开心。


    毕竟世界上终于又少了一件他没见过的东西了。


    

    “你是……人鱼?”相叶雅纪不太确定地睁大眼睛问道。


    人类的眼睛都那么大这么漂亮瞳孔那么黑吗?二宫和也在心里暗暗地这么想,挑眉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你们怎么叫我,不过我觉得这个称呼蛮合理的。”


    相叶雅纪饶有兴趣地跑了过去,盘脚坐在了二宫和也面前的沙滩上。近距离看过去的二宫和也更加精致苍白了,但是又不会显得柔弱,更像是致命的美丽。就连蜜棕色的眼睛里都像是被撒了金色的光,引得全世界都陷落在里面:“他们说的那个,守护宝藏的怪物,也是你吗?”


     二宫和也从鼻孔里嗤了一声:“那群傻子自己被海流卷到海底的,关我什么事。”说着对于这样对自己负面的评价不满地用尾巴拍了拍水面,水珠溅了相叶雅纪一身。


    相叶雅纪刚想回答他就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需要生一下火。



    于是二宫和也就坐在岸边的礁石上看着这个长了两条腿的奇怪动物跑来跑去,用了好久时间抱了一堆打到岸边已经被晒干了的树枝回来堆在一起。然后刚刚还兴致冲冲东跑西跑的男人突然停下来了,有有些尴尬地挠挠头看着二宫和也说:“那个,你知道这个岛屿上有什么能生火的东西吗?”


    “我不知道你们人类那些什么玩意。”二宫和也朝着那一大堆金银财宝努努嘴,“不过如果你想找人类的东西的话,那边可能会有。”


    相叶雅纪有点不明所以,但是还是跑过去寻找了起来。结果出乎意料的,还真从一个倒扣着的镶着红宝石的镶边银酒杯下面翻出来了一盒火柴。兴奋得他一下子用力就把插在沙子里的银杯一把拔起来扔到一边,像对待世界珍宝一般的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一盒皱巴巴的火柴。


    “诶!你别摔我东西啊相叶雅纪!”二宫和也一下子急了,无奈自己没有腿上不了岸,只能用力拍着水面。


    “啊啊抱歉我太兴奋了。”相叶雅纪讪笑着挠着耳朵把银杯捡回来,还装模作样地吹了吹上面的沙子。


    人类都那么傻里傻气的吗?二宫和也在心里感到非常嫌弃和疑惑。



    二宫和也就看着这个傻里傻气的人类从那个看起来一文不值的皱巴巴的盒子里取出一一根小木棍,在边上划了一下丢进枯木堆里。渐渐有什么炽热又明亮的东西从木材与木材的缝隙中溢出来,然后腾地升腾到了更高的空气里。猝不及防的热浪逼得二宫和也赶紧向后退了一步。


    “这是什么?你从木头里做了个太阳出来?”一直面部表情不然就是嘲讽不然就是淡漠的二宫和也第一次露出了不可置信的惊讶的表情,相叶雅纪突然莫名有点成就感。


    “不,这是火。”相叶雅纪笑着解释,用一根更粗的木棍整理着燃烧的火堆,偶尔从里面蹦出来的燃得金红的灰烬看起来都不及二宫和也的尾巴尖端的色泽明亮耀眼,“人类需要一些温暖的东西来在寒冷的时候保持温度。”


    相叶雅纪说完这句话突然像意识到什么了一样站起身,急匆匆地跑到自己上岸的地方捡回了自己的背包——谢天谢地海浪把他和他的一小部分行李一起拍到了海岸上。他从里面抽出一条半干不干的毛巾,丢给了二宫和也。


    “擦擦头发吧,你这样可能会感冒的。”相叶雅纪看着一脸懵的头上罩着自己白毛巾的呆呆的二宫和也,露齿笑得明朗又温柔。


     看着这个笑容的二宫和也硬生生地把自己已经说到嘴边的“人鱼是不会冷的”这句话吞了下去,静静地胡乱用毛巾搓着自己的头发。



    

    那天他第一次知道了,那团不定形乱舞着的东西叫做火焰。是温暖的,炽热的,耀眼的,感染人的,他所没见过的。



    和相叶雅纪如此相像。




4)


    年轻贵族相叶雅纪的孤岛求生生活就这样在一条人鱼的陪伴下开始了。他的情况并不算太糟糕,随着一起飘过来的行李上有一些换洗的衣物,岛屿上也发现了淡水源和看起来可以果腹的野果。更何况当二宫和也心情好的时候,有时也会开恩给他抓些鱼。



    “你知道这个海峡名字的来由吗?”两个人的关系在这几天有了质的飞跃,现在已经可以很自如的交谈了,任何一个话题放到东京的任何一个咖啡厅都不会显得突兀——忽略掉其中一方是人鱼的话。


    “恩?”二宫和也兴致缺缺,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Kattgatt,在荷兰语里是猫洞的意思。因为这个海峡非常窄。”相叶雅纪正儿八经地科普。


    二宫和也对这种豆知识明显完全不感兴趣,翻了个白眼道:“所以呢?”


    “嗯……好像也确实没有什么所以了。”相叶雅纪明朗地龇牙笑了笑,“不过你的嘴唇和猫咪真的好像啊,说不定你真的有猫的血统也说不定。”


    “把你嘴巴上的油擦干净在说话吧你。”二宫和也强忍住泼他一脸水的欲望,“跟个傻子似的。”



    “其实我之前就注意到了,”相叶雅纪坐在沙滩边一边啃着烤的滋油的鱼一边有些担忧地问,“你好像不太吃东西。”


    “我不是很喜欢吃鱼或者贝类什么的。”二宫和也坐在礁石上百般无聊地用尾巴啪嗒啪嗒地拍着海面,“但是我也没有什么其他可以吃的,所以就不太吃东西了。”


    真是奇怪,不爱吃海生物的人鱼。


    “哦对。”相叶雅纪决定换个话题,“你之前说你不是看守这些财宝的?那你之前为什么说这些东西是你的。”


    二宫和也调整了一下自己坐在礁石上的姿势,几乎是要躺下了:“没问题啊,确实是我的。这些都是我从那些在海峡遇难的沉船上找来的。”


    嚯,这可真讽刺。来寻找财宝的人们反而是这些财宝的来源。相叶雅纪嗤地笑了。


    “你收集这些财宝干什么,你又不需要用钱。”相叶雅纪把吃剩下的鱼骨头埋到了沙子里。


    “我就只是比较喜欢这些闪闪发光的东西而已。”二宫和也嘟哝道,像是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在你们的世界那么重要。”



     相叶雅纪看着人鱼苍白的脸上浮现的一丝红晕,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心律不齐。




5)


    这天晚上相叶雅纪是被渴醒了的,海边带有盐腥味的海风特别容易让人喉咙发干。于是他揉了两把自己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决定起身去水源接点水喝。


    就在他意识从睡意中挣脱出来的那一刻,他听见海边传来了一些不属于风声与海浪声的声音。



    像是竖琴,又像是钢琴最右边的三十二个音,清脆又高亢。声音里带着拨人心弦的颤抖,如同揉进了人一生中最旖旎的梦,缱绻地舒张着。温柔却又冷冽空澈,是河流在最发源处冰川融化下来时的温度。走遍各国的相叶雅纪从未听过这样的调子,他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怎么能存在这样的曲调。当他意识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前往发声源头的路上了,每一脚踩进沙滩中都好像踏进几个音符,激发出他大脑深处最快乐和幸福的记忆。


    他步履渐快,他已经等不及了。像是在黑暗的恐惧中行走,只有面前一处是光,他别无选择,也不会选择别他,他只有走,只有跑,只有前往那黑夜中唯一的亮。

    


    他渐渐地看清了,那是二宫和也。他半卧在那块他常坐着的礁石上,阖着眼张嘴歌唱。月光带着空气中的微尘旋转地一束束落在他身上,他的整个人,他的黑发,他苍白的皮肤,他带着闪耀的鳞片的尾巴都在月光下发着清冷又孤寂的光。他像是坐在梦境和现实交错将收未收的那个微妙的点上,如触碰就会破碎的海市蜃楼,在被漆黑肆无忌惮涂抹着的夜空与海洋间咏唱着最甜美的曲调。



    这是人鱼的歌,是美丽致命的刃。


    相叶雅纪突然想起来了,他当时之所以为什么没有让船队停下的原因。


    可他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他踏进水中,任凭自己的衣服被海水打湿粘在身上。他眼神黏着地一步一步地走近那个孤独的人鱼,走向黑暗中唯一的光。



     人鱼的歌声戛然而止,世界恢复了原本的秩序。月光取缔了永恒的黑暗,凝固在水中的生物开始运动,风唤醒沉睡的叶,远方的船队找回了他们应该前往的路。



    可人鱼丢失了他自身一切的秩序。




    因为相叶雅纪站在海浪中,吻住了人鱼歌唱的唇。






6)


    从那天开始,两个人,或许说两个生物会更加确切,他们之间的相处就变得有些微妙了。


    二宫和也其实并不太明白对于人类来说,嘴唇贴嘴唇这个动作究竟意味着什么。可他能感受到,从那两片滚热的唇上传来的,如同他生的火一般炽热又温柔的什么情愫。


    可相叶雅纪明白自己这么做背后是什么样的感情,而他也确实不知道二宫和也不知道接吻这个动作表达的意思。所以这几天他都在心惊胆战地生怕二宫和也突然给他一个对于他表白的回复。


    

    像相叶雅纪所见过的所有吟游诗人唱的那样,爱情使人愚蠢无聊。他觉得现在自己一定很愚蠢无聊,毕竟他已经到了能够就数着二宫和也在光晕下睫毛振动的频率来度过一整天的程度。

    

    可这一天天的过去,二宫和也每天也不知懒洋洋地躺在礁石上就是从海底隔三差五地拣金银珠宝往岸上扔,完全没有打算和相叶雅纪说什么的预兆。二宫和也憋得住相叶雅纪可是憋不住了,于是他心一横,往二宫和也面前一站:“那个,我觉得我们这样也蛮尴尬的,不然你跟我说说明白?”


    二宫和也一脸真实的迷惑:“哈?你想让我说什么?”



    然后相叶雅纪才知道,人鱼的世界里是没有接吻这个动作的存在的。



    于是他有些窘迫地和人鱼解释:“这个动作呢,在我们人类的世界里呢……那啥……就是可以表达一些……呃……好感?……也不对……反正就是……”


    他支支吾吾地空隙瞄了一眼二宫和也的表情,他正抱着尾巴坐在礁石上,一脸懒洋洋的我看你怎么编下去的看透一切的表情。


    

    于是相叶雅纪放弃了,脚一跺决定打直球:“是用来表达爱情的意思!”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突然就沉默了,只有黏腻的海风带着咸味的空气缓缓地流。



    “不好意思,”二宫和也开口打破了沉默,“爱情是什么。”




     嚯,这个问题问得好。相叶雅纪一下子就被噎住了。

  


    可都走到这一步了相叶雅纪可不能认输。于是他想了想,走进水里,抓起二宫和也的手摸上自己的右胸口,专注地看着二宫和也莫名闪烁的眼神:“这是就爱情。”


    二宫和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相叶雅纪的胸膛下震动,一声声有力的鼓动声,咚、咚、咚敲得他手指直颤,那是生命的节奏,夹杂着许些不稳过快的频率,昭示着爱情的萌芽,在指尖与他身体某处一同作响着。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二宫和也抿着猫唇笑了,反手抓住相叶雅纪手贴上自己的胸口。冰冷的皮肤下是一片无声的寂静,“但是我没有心脏啊,是不是意味着我也不会有你说的,爱情。”


    相叶雅纪这回是彻底地挫败了,他失落地低下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二宫和也突然攀住了相叶雅纪的脖子跳下了礁石,用手臂支撑着自己站在了水里,紧紧地抱住了相叶雅纪。相叶雅纪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心脏砰砰砰跳得直线加快:“诶?……诶?”


    “这样我就也有心跳了。”二宫和也的胸口紧贴着相叶雅纪胸口的颤抖也微微震动着,他这么说着,闷闷地笑了。




    这样我也会有爱情了。





7)



    相叶雅纪总是能教给他许多他所不知道的东西的定义与实践,比如火,比如爱情。



    而聪明如二宫和也,他学会了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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