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上的是一位伊卡洛斯,他飞得离太阳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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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二】Clair de Lune

逆哨向,向导A x 哨兵N

对于哨兵向导这个设定的了解并不多,全靠一边google一边写,依旧是七分靠蒙三分靠扯,如果有什么bug的地方请不要深究



0)

    Votre âme est un paysage choisi.   

    {你的灵魂拥有别致的风光。}



1)

    北极圈内的西伯利亚天气凌冽得像是另一个极端的阿鼻地狱。冷风有如磨得锃亮的利刃,从天际远远地挟着碎冰碴子旋飞着一刀一刀地剐。因为入夜后骤然愈发冷冽的寒流,地上被凌乱踏碎融化半分的冰雪又渐次不匀地被冻起来。此时或软或硬的白随着风一同卷起,随着时间慢慢将地上错杂的红的白的血浆脑髓掩埋起来。待到太阳再次升起时,它们就会完全消失在一片洁白之下——最为天然又为有效的消除罪证的手段。


    污秽腐臭的恶被涤荡一空,天地间只留下被流颂夸耀的白。



    “嗤。”冰原中最后一点暖色调的光被掐灭,老藤原靠着断垣挪动了一下身子,吐出最后一口烟雾。他静静地看着它们消散在过于寒冷的空气之中,被冻成或成千上亿微不可见的冰珠,轻笑一声,沙哑着咳了两声嗽,伸出手指向被或许被称为冰碴会更为合理的雪下半遮半掩的血肉:“喏,看。我们干的事儿,和这些冰渣子做的没什么两样。”


    二宫和也靠着分崩离析得只剩个墙角的残垣没说话,精疲力尽地也咳了两声,掰断了口袋里最后一支向导素朝着手腕打了进去。他喘了几口气,伸手接过来身边老藤原递来的伏特加,尝试了两下,却没能够拧开被冰封得死死的瓶盖。


    “哎。我来吧。”老藤原拿过瓶子搓了好几下,也不知道是什么个技巧,瓶盖就被咔哒一声拧开了。匍匐在他身边的怏怏的灰狼随着咔嗒一声被惊得站起来,老藤原哑哑地笑,伸手顺着年迈的灰狼黯淡的皮毛。


    “谢谢。”二宫和也接过瓶子,仰头猛灌了一口。高浓度的伏特加滚过喉头的感觉像是在吞噬着燃得正雄的巨焰,一路勾勒出空荡荡的食道与胃袋的形状。二宫和也长叹了一声,兀自消化着这由灼痛带来的每个细胞演奏出的欢歌。


    老藤原在一旁盯着这位年轻人的侧脸,见他久久没有说话,便叹了口气,拍拍二宫和也的肩膀:“来,别这么沉默了。讲个故事来听听吧,孩子。”


    二宫和也一愣,垂下眼睛嗤笑着摇头:“我不会讲故事。”沉默一会,末了又补充一句,“我也没有什么故事可以讲。”


    老藤原笑了,笑得露出一口被劣质烟草熏得焦黄的牙。他摇摇头,错综的胡须上缠绕的冰渣随着他的动作零零碎碎地往下掉:“不要撒谎了。会到这里来的人,大家哪都没有点故事讲。”


    二宫和也没有接话,吐着气翻了个身,厚实的冲锋衣摩擦着粗糙的墙面,刺啦刺啦响。


    “比如说,”老藤原在这几个月的相处之中已经习惯了这个年轻人的沉默,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从来还没见过你的精神体呢,可你看起来并不是什么没有精神体的残缺哨兵——毕竟是以一敌百的我们的骄傲二宫。”说着他龇牙笑着用胳膊肘捅了捅二宫和也。


    二宫和也扯着嘴角笑了笑,但是依然没有说什么,而是闭上了眼睛,后脑勺靠上了棱角尖锐的断壁。


    老藤原识趣地闭上嘴,两个人就这样陷入了沉默。荒无人迹的冰原上除去夜里呼啸的风声就再无第二种声音,而对于他们哨兵来说,这样的白噪音与寂静别无两样,老藤原觉得自己似乎甚至能够听见雪藏之下那几十具尸体渐渐腐烂的声音。




    “他和我很不一样。”


    就当老藤原觉得两个人在短时间内再也不会有任何交流的时候,二宫和也开口了。


    “嗯?”老藤原一愣,霎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的向导,相叶雅纪,他和我很不一样。”二宫和也淡淡地说,像是在阐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他是一个很有趣的人——至少他身边的人都是这么评价他的。”


    “别这么说,你也是很有趣的人。”老藤原笑了,伸了个懒腰,顺带揉了一把二宫和也被血凝结成一股一股的头发。


    二宫和也抿嘴也笑了起来,眯着眼看向一片漆黑的夜空。他伸手捞过身旁的酒瓶,干脆利落地仰头又灌下一口热焰。





2)    

    二宫和也曾听过同样的话。


    小时候他因为孤僻的性格被其他孩子排挤失落的时候,相叶雅纪也会握着他的手和他这么说。


    “小和其实很有趣的,大家只是没有发现小和有趣的点啦。”

 

    说这句话的时候,相叶雅纪总会附赠一个真诚善良的笑容作为可信度附加。



3)

    可相叶雅纪不会撒谎,二宫和也一眼就看得穿。



4)

    在这个社会体制中,哨兵和向导都是顶为机密的存在。一旦有孩子被判定为有概率觉醒为哨兵或向导,就会被强制带进塔中,从觉醒前就将他们与社会隔离。如果能够觉醒,那么他们将会被输送到其余不同的军队之中;如果不能,这些知晓了国家机密的孩子们也会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二宫和也是在十七岁的时候被判定存在觉醒潜质被带进塔里的,也是在同年,他幸运地,也是不幸地觉醒成为了一名哨兵。


   对于觉醒来说,二宫和也的时间算是异常地早。通常来说在二十二岁上下算是正常的觉醒年纪,所以塔中的管理人员对于他过早地散发出明确的哨兵素信息感到无比惊讶。


    他们惊讶的缘由还有,明明能够明确地感受到哨兵素,却没有任何一位塔中的哨兵或是向导能够看见这个孩子的精神体。




    二宫和也蹲在被栅栏隔开的隔间的角落,安静地蜷缩着,半张脸埋在手臂里,只剩一双干净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在栅栏外争论不休的大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将鼻子埋进手腕用力吸了两口气,努力辨识着自己并不能够闻到的自己的哨兵素。关于他是否残缺的争论已经持续了一整天,这个只被栅栏隔离,几乎对于世间各式各样噪音没有任何帮助的隔间使他愈发地感到烦躁。



    像是成千上万个人同时在他耳边近距离地争吵,喧嚷不堪地,一波没过一波地。可这些听不清内容的争吵却又全部混杂在了一起,最终熔成像是电波接收信号不好一般的嗡嗡声,每一秒都如同在将数以亿计的细针一根一根地用力捻进二宫和也的大脑。他甚至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感觉,似乎是疼痛,似乎是恶心,又似乎是晕眩,总之下一秒就可以把胆汁都尽数吐出来。


    什么残缺都无所谓了,没有精神体也无所谓了,二宫和也现在只在乎自己什么时候能够脱离这个待着每一秒都是无尽折磨的地方。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重,像是将鼻子蒙在棉被之中一般。随着吸入的气息渐渐开始充斥着血腥味,视线也变得愈发模糊。如同有一双手在扼着他,一点一点地收紧,一点一点地将他渐渐杀死。二宫和也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现在甚至连尖叫的能力都没有了。



    

    “嘿,你还好吗?”


    身上压着的千吨重的铁块在那一瞬间蒸发到了空气之中,耳边嗡嗡的声响也被抽走一般消失,身边周遭的环境终于回复了从前一般的样子。二宫和也一下子瘫倒在墙上,如同溺水中被救出来的人一样,贪婪地呼吸着甘甜的空气。


    栅栏那边的人被他这突然一下子卸力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赶紧收回手:“抱歉抱歉,我刚刚看你好像很难受到样子……”

    

    “谢谢。”二宫和也终于喘匀了气,转头打断了旁边孩子的话,“我好多了。”


    他这才注意到这单独隔离间的栅栏那侧还有另一个人,瘦瘦高高的,看起来似乎比自己要年长许些。那个男孩挠挠头笑了,把自己身边努力地钻着栅栏却因为特殊屏障无法通过的棕色短毛兔搂回自己身边,伸出手:“那就好。我叫相叶雅纪,你呢?”


    “二宫和也。”二宫和也伸手握住了男孩比自己大一圈的手——皮肤触碰到的那一瞬间,方才那种温暖又安心的气息又一次充斥了全身。


    “你的名字真好听。”相叶雅纪笑得与他传达过来的气息一般温暖又令人舒适,然后他又想起什么一般啊地一声指向二宫和也身边的空地,“啊对了。”



    “它可真漂亮,你有给它起名字吗?”





5)

    作为唯一一个,甚至是包括二宫和也本人在内的,能看见二宫和也精神体的人,相叶雅纪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二宫和也的绑定向导,被一同送往了工会。


    事实上来说,和二宫和也能合得来的人确实也不多,又加上也是刚刚觉醒的相叶雅纪也是塔内最年轻的向导,与二宫和也年龄相仿,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俩成为组合都不合常理。


    唯一的问题是经常有人误认身材更加高大结实的相叶雅纪才是两个人之中的哨兵。


 

    可工会里头的人却从来没有人敢小瞧二宫和也——毕竟在他来到工会的第二天就用凝结的精神弹一发打爆了几里开外潜入塔旁树林准备偷袭的雇佣兵首领的脑袋。


    从此以后二宫和也就成为了工会内的红人,甚至因为没有人能够看见他的精神体而被赋予了“影子”的称号。可能力过强所带来的副作用就是二宫和也的精神过于活跃以及充满攻击性,这六七年之内好几个试图帮助二宫和也进行精神疏导的向导甚至没能窥探到他精神图景的一角就被杂乱无章的思维狠狠地抵了出去。


    可相叶雅纪却从来都没有过被抗拒的经验,他们甚至不需要磨合期就达到了完美的精神契合。用相叶雅纪的话来说,他感觉自己似乎都是被二宫和也的思维举旗欢庆着邀请进去的。


    虽然二宫和也对于这样的说法十分嗤之以鼻且不相信,即使他潜意识里确实意识到相叶雅纪的屏障一旦包裹住自己,他一切的杂乱和暴躁,连同过于敏感的感官对于周遭感到的不适都会被瞬间一扫而空。



    “和我讲讲吧。”二宫和也坐在柔软的草地上,享受着相叶雅纪梳理自己思维的闲适,舒服地仰起头,眯着眼睛用手指勾着吃着草的短毛兔的耳朵,“我的精神体,它现在在干什么。”


    相叶雅纪坐在二宫和也的对面,一边温柔地梳理着精神图景中混沌晦暗的部分,让它们一点点再次回复色彩,一边弯起眼睛道:“它正趴在你背上呢,看起来好像还蛮悠闲的。”


    二宫和也下意识地扭头去看——即使他确实并不能看到什么。


    相叶雅纪看着二宫和也的举动,一个没控制住嗤地笑出了声。


    二宫和气得思维硬生生地把相叶雅纪刚刚梳理好的一角的蓝天刺啦地撕出一条口子来。




6)

    第一次见到的时候,相叶雅纪就告诉他他的精神体是一只漂亮的白色的狐狸,有着像是月光一样的色泽。


    “大家都看不到它可真是太可惜了,明明这么漂亮,这可是我见过最美的精神体了。”相叶雅纪在这八年来无数次这么感叹。


 

    可二宫和也不觉得可惜,他甚至感到庆幸。


    庆幸只有相叶雅纪能看到。


    庆幸只能看到的那个人是他。



   

7)

    二宫和也发觉自己喜欢上相叶雅纪,是二十三岁的时候的事情。



    他们在一同前往一个委托的时候因为驻地的错误预估,敌方比预计要多出一倍的人。原本预计相叶二宫两人对付对方三个哨兵一个向导的组合没有问题的,结果就在他们潜入到敌方驻地后方时,却发现对面比预估多出了三对哨兵和向导。


    纵使他们两人再怎么强,遇上这样的情况也不能说有什么笃定的把握了。若是只是多出几个哨兵还好说,但是就算对面只多了一个向导,那也是以十倍计提升的战力。


    然而进都进来了,两个人都明白已经没有退路了。


    

    “啧,”二宫和也探出头去看了看对面楼里的情况,又退了回来,啧了一声,神情严肃地对着相叶雅纪说,“这个情况我觉得很严峻。”


    “让我猜猜看。”相叶雅纪好整以暇地帮二宫和也理了理歪掉的领口,“你是不是在想如果你到时候先死掉了,被我一个向导拖出去会特别丢脸。”


    二宫和也郑重地点头:“是的,而且如果你死掉了的话我很有可能会因为没有向导帮忙梳理精神脉络导致无法控制力量,不能把你的尸体拖出去——这就更他妈的丢脸了。”


    相叶雅纪被逗笑了,捏了捏二宫和也的耳尖。他凝视着二宫和也的眼睛,就在二宫和也觉得自己即将溺死在垂下头抵上二宫和也的额头,展开了精神屏障。


    “那看来我们只能试着都活下来好了。”




8)

    这或许能是一次被记入史册的精神结合。


    几乎没有人能够想象是怎样的一对哨兵和向导才能够在完全没有双方同时做好准备的时候建立精神链接,更何况是在这样一个仓促的局面下,以这样非正式的,没有任何仪式感的结合。



    在相叶雅纪展开屏障的那一瞬间,二宫和也脑海中关于少年时期第一次被同样年少的相叶雅纪无意识地梳理精神网络的记忆一下子被打开了闸门,决堤般地将他包裹了起来。


    那股熟悉的温暖又放松的气息拽着他腾空而起,二宫和也人生中从未体会过如此美妙的感觉,他能感觉到相叶雅纪温热到令人颤抖的鼻息近在咫尺,却又让他不知身在何处。当他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自己草原景象的精神图景之中。而就在不远处,黄色的小花涟漪般蔓延而来,带着天空也从同样的方向,以夕阳柔和温暖的色彩晕染进了自己这侧清澈的蓝。


    这是二宫和也第一次见到相叶雅纪的精神图景,他从不知道有人的精神图景能够如此令人惊叹。


    他突然想起相叶雅纪从前同他说的,一个人的精神体和精神图景的映射都是基于这个人本身灵魂的特征。



    若是这样,那相叶雅纪一定拥有着一个美丽绝伦的灵魂。




9)

    就在黄色的花朵开到他的脚边时,二宫和也突然感到脚边有什么奇特的触感。他愣了一下,缓缓地转过头。


    

    那是一只漂亮的雪狐。


    相叶雅纪没有撒谎,它的确拥有着月光般的美丽。而又或许是他总透过相叶雅纪的眼去看自己的精神体,二宫和也盯着那雪白的皮毛,有莫名地似乎看见了独属于相叶雅纪眼神里的色彩。


    

    “你看见它了吗?”相叶雅纪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二宫和也甚至不需要回头就能从语气中见到相叶雅纪脸上暖得美好过分的笑。


    “它很好看。”二宫和也在花海之中转过身来,正正地撞上相叶雅纪拥有同样月光般色泽的眼睛。


    那一瞬间二宫和也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停止了,觉得自己下一秒就将溺死其中。

    


    于是鬼使神差地,他凑近了相叶雅纪,仰头吻住了那位蓄意以眼神谋杀他的向导。


    相叶雅纪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阖眼伸手搂住二宫和也的腰,将他圈进了自己怀里。




    整个精神图景刷地闪过一道光,然后一切的景象迅速地消散下去,他们回到了那个黑夜笼罩下的,距离敌营直线距离不过百米的破楼。

    

    精神结合成立。二宫和也与相叶雅纪对视一眼,就在眼神交错的一瞬之间他们默契地读懂了对方的想法,并收回了所有的缠绵。二宫和也先一步身手矫健地翻过窗子一跃而下,在半空中飞速地凝结出一枚精神弹,直直地射进了对面表情惊恐的向导的眉心。



    战役一炮打响。




10)

    哨兵向导之间的打斗大多是除了枪声与爆炸声外沉默无声的。对于哨兵来说,任何一秒的被干扰都相当于把自己变成对面的活靶子,也同时面临着精神高度紧张时思维被突然打断的神游的危险。而对于向导们来说,他们甚至不会有任何除了拼尽全身力气维持共鸣、保护自己的哨兵不受到干扰之外的功夫。


    冲进楼间之后二宫和也迅速地扫了几眼周围,身手矫健地避开几个滚过来的干扰弹绕到了柱子背后。然而太过靠近的干扰波还是震得二宫和也眼前一花,他甩了甩头,下一秒后方相叶雅纪的共鸣就及时赶到,将二宫和也从短暂的晕眩之中扯了出来。


    “啧,大意了。”二宫和也龇牙揉了揉太阳穴,赶紧收拢思维又凝出一枚精神弹,反手借着枪声的掩护绕到一个似乎也被自己的干扰弹所影响的哨兵的背后,快准狠地一发击倒。



    他蹲在墙角准备躲过这一波集中火力再冲出去单个解决,正在二宫和也聚出第三枚子弹握在手心里的时候,他突然听见身后柱子旁有人闷哼了一声。


    二宫和也惊得一个慌张,一下子高度集中的精神被打乱,耳旁又出现了烦扰的嗡嗡声。可他来不及去管这些,赶紧一个卧滚到了相叶雅纪身边:“喂,你没事吧?”


    相叶雅纪摇摇头,额头抵上二宫和也的额头,深深地吐了一口气。两个人的呼吸似乎实体化地缠绕了起来,二宫和也感到熟悉的暖流又充斥了全身,脑子里的嗡嗡声也再次褪去了。


    “我没事,”相叶雅纪拍了拍二宫和也的肩膀,笑出一脸的褶,“我能感觉到对面的一个向导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再过几秒他们的共鸣就会减弱,一会你看准机会赶紧扔干扰弹。”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啦笨蛋,”二宫和也看着相叶雅纪的神情,沉默了一下,点点头也笑了起来,“那接下来也拜托你啦。”


    相叶雅纪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眼睛里那一汪月光在黑暗里闪闪发亮。



    二人预估的确实不错,对方的其中一位向导似乎是个新人,此时已经支撑不住过强的压力。而且他方他所负责的两位哨兵也是乱来型的战斗方法,即使不用看二宫和也也大概能预想到展开在这位向导面前的究竟是怎样的一副混杂的思维线。


    二宫和也蹲在角落里屏着呼吸快步穿到两位保护着这位向导的哨兵中间所留出的空隙角,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干扰弹,手指压在插销上随时待命。就当向导额上那滴汗水滑到下巴上滴落下来的那一瞬间,对侧的柱子后响起了咔嚓一声似乎踩到什么的声音。哨兵立马大喊着:“在那边!”一边朝着柱子射出精神弹。


    二宫和也能看见相叶雅纪矫健的从柱子后绕过精神弹墙的身影,可他并不太担心。毕竟相叶雅纪作为一个向导,甚至拥有着超越某些普通哨兵的身体素质和精神觉悟。比起那个,他有更加需要担心的事情。


    二宫和也看准了最后一个哨兵射出精神弹的瞬间,手指灵活地勾掉干扰弹的插销,将它顺着地面滚了过去。对面明显愣了一下,然而早已经被刚才相叶雅纪一番干扰消耗了所有凝结精神弹的哨兵甚至来不及反应过来,时间计算得恰好的干扰弹就炸裂了开来。


    黄色的炫光爆发的一瞬,三枚精神弹齐齐射进了三枚颅骨之中。



    对面丧失了大半战力后也慌张了起来。向导似乎得到了耳机里什么命令,赶紧加强精神共鸣稳住了这方剩下的几位哨兵,甚至来不及用语言传达就直接以压制的精神控制将自己的哨兵拉了回来,赶紧朝着后方撤退去了。


    

    二宫和也始终在暗处握着枪瞄准跟踪着,直到几人消失在了视线之中,连气息都完全感觉不到时,他才松了一口气,脱力地倒在地上收起了枪。



    “嘿,天亮了。”两人沉默许久后,相叶雅纪轻声地,在那一侧这样呢喃着说道。



11)

    “嚯,”老藤原咂了咂嘴,一脸揶揄地朝着二宫和也身边又挪了挪,“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你们什么时候真正’结合’的?”老头故意加重了“结合”两个字的读音。


    二宫和也低下头轻笑了一声,活动了一下坐了太久后僵硬的肩膀:“然后啊……你得让我回忆一下,太久了我都有点记不清了——话说你还有多的雪茄吗?”


    老藤原为二宫和也点上一支烟,两个人就这样靠着断壁又陷入了沉默,月光像流水一样冷,溶解在北西伯利亚的风里,宁静地淌。老藤原看着二宫和也垂着头的侧脸,他说不出那到底是一种怎样的表情,可他从来没有在二宫和也脸上见到过这样温柔又甜蜜的神色。


    “啊,我想起来了。”二宫和也笑着抬起头,呼出一口白烟,“瞧我这记性。”






    “他死了。”






12)

    “回去的第二天他就接到了另一个委托,我因为精神状态不稳定没有能够一起去。


    ”塔里的医生说是因为中了力量过于强大的哨兵的精神弹没能及时取出,又在精神弹的精神波思维干扰下进行了控制我这样思维过于活跃杂乱的哨兵的共鸣,所以加速了混乱,才可能在战斗中犯一些致命的失误的。


    “其实也蛮搞笑的,我到最后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因为什么死的,我甚至没能见到他的尸体。留给我的只有一句’在战斗中犯某些致命的失误致死’这样的模糊不清推卸责任的话。”


    “说到底,大概也是我害死他的吧。”二宫和也笑着垂眼,将燃尽的雪茄捻在自己的鞋底上,“我其实是注意到了的,他中弹之后和我说话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我这些年一直都在想,如果我当时就带他撤离了的话,他是不是还能活着。”


     老藤原神情复杂地沉默许久,拍了拍二宫和也的肩膀叹口气道:“别这么想,孩子。或许他自己当时确实没有感觉有问题呢?毕竟精神弹这种东西太玄乎了。”


    “不。”二宫和也打断了老藤原的话,语气笃定地说,“不是这样的。他当时确实和我说的是他没事,可他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二宫和也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笑了起来,仰头哈出一口白气。




    “相叶雅纪这个人啊,他不会说谎。我一眼就看得穿。”




    老藤原看着二宫和也的笑容,感觉心里像揪着一样的难过。他们所属的塔是这个世界上数一数二的纯哨兵特战队,大家也都是数一数二的敢死队员。他曾经疑惑过为何像二宫和也这样优秀而前途无量的年轻人要来到这里,可他现在明白了。


    “比起责怪自己,我们的作风应该是报仇雪恨。我这个老头虽然也不中用了,可是如果你需要帮忙我一定奉陪到底。”老藤原皱着眉严肃地抓紧了二宫和也的手,盯着他的眼睛道,“你知道当时射中你向导的人是谁了吗?”



    “知道啊。”二宫和也云淡风轻地点点头,活动了下脖子和肩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悠闲模样地随意伸了伸手指,点点雪花正翻飞着将最后一丝血肉的黏腻恶臭覆盖在应以颂赞的洁白之下。







    “喏,在那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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